尊敬的各位老领导、老前辈、老教师:
再过两天就是教师节了。按这么多年的老习惯,节前这几天我总得先来看望大家一趟——不是等到十号那天才说一句“节日快乐”,是现在就想把这桩惦记,提前送到各位跟前。今年是第几个教师节,我一时说不准了,可我清清楚楚记得:在座每一位的名字,都还写在学校最早那本花名册的头几页上。有些前辈,我刚来学校工作时就见过了,头发那时候还黑着;今天坐在这儿,看您们安安然然的,我心里先踏实了大半。
咱们教学楼前那棵老槐树,今年春天又抽了一茬新枝,比去年来得旺。我每次从它底下走过,都觉得它像这所学校的写照——根,是老教师们扎下去的;叶,是后来人接着发的。今天我不打算占大家太多工夫说虚话,就想跟前辈们交个底:这一年学校走到哪儿了,往后还想往哪儿走,都跟您念叨念叨。
学校能有今天这副模样,底子全是老一辈一锹一镐夯出来的,这一点,我心里从来有数。
您们当年接手的时候,教室漏雨,操场是土,课本要靠手抄,可您们没一个人皱过眉。有回我跟年长的校友闲聊,他说记了一辈子的,不是哪堂课讲了什么,是冬天您把煤炉搬到教室门口,自己冻着手,先给学生把墨焐化。这样的事,当年不是一桩两桩,是一代接着一代就这么过来的。它不是什么大事,可就是这些不大的事,把一所学校的人心,一点点焐热了。
您们留下来的,远不止几间房、几本教案。您们把“把学生当自家孩子”这一条,做成了这所学校的脾气。后来不论换过多少茬老师,这话不用谁教,看前辈怎么做的,自然就接上了。您们打下的,是根。根在土里,树就不慌;根扎得深,风再大也立得住。
我常跟年轻老师说一句话:别以为老教师退了,就离学校远了。如今学校的墙是新的,可墙里头裹着的,还是当年您们砌的那层老砖;如今的课表排得满,可课表里头的章法,走的还是您们定下的那条道。哪天您回来转转,听见哪间教室里飘出您当年常挂嘴边的那句口头禅,别觉得奇怪——那是您们还活在这所学校里的另一种法子。您们人走了,可您们的教法、您们的脾气、您们待学生的那副心肠,都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