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们,同学们:
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,我们的校园里,却响起了一样更古老的声音。那是《诗经》里的河水流过耳畔,是《论语》里的晨光落在肩头,是《楚辞》里的明月照进眼眸。这些声音走了几千年,翻过一个个朝代的围墙,今天就落在你们少年的嗓音里。今天,我们站在第二十九届全国推广普通话宣传周的节点上,办这一场中华经典诵读活动,不为比赛,也不为表演,只想让千年之前的那些人,和今天的孩子们,在声音里,认认真真见上一面。你们今天的嗓音,就是这场见面的理由。没有声音,再好的句子也只会睡着;有了声音,沉睡的句子就重新站了起来。
你们也许会想,为什么要在推普周读经典?因为经典最怕沉默,而普通话,恰好是让沉默醒过来的那一种声音。很多人以为,诵读不过是把书页上的字,一个一个念出声来。可我总觉得,真正的诵读,是隔着长长的岁月,和古人说上一句心里话。经典从不是躺在书页里、等着我们背诵的符号,它是被一代又一代人,用各自的乡音、用各自的腔调,亲手念活过的声音。我们今天推广普通话,不是要撇开方言里的那点亲切,而是借这一种最通达、最公平的语言,把三千年前的话,原原本本、毫无损耗地,送到今天孩子的嘴边。当一句古诗从天南地北不同的口音里,被同一种普通话念出来,你会发现,原来我们和祖先,说着的是同一颗心。声音是有记忆的,你小时候听过的调子,几十年后还会在某个傍晚忽然回来;经典的声音也是这样,它被一代代人念过,早已成了中国人共同的心跳。
接下来的时间,我想借三本老书,和同学们说三件小事。它们都旧得很,可旧到了极处,往往就又变成了新。我们这一场诵读,不比谁背得多、念得响,只比谁,把那些话真正念进了心里。也请别把这当成任务,经典不是用来考你的,它是来陪你的;你愿意开口,它便在。
《诗经》里许多动人的诗,都从前一条河、一只鸟起头。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”,先有河洲上成双的鸟鸣,才有了后面那般绵长的惦念。古人管这叫起兴,借一个就在眼前的景物,把心里的话轻轻托起来。你看,他们从不急着讲大道理,而是先把一条河、一片芦苇指给你看,等你的心静下来,话才慢慢出口。这种耐心,恰恰是我们这一代人最缺的。我们总想快一点、再多一点,可《诗经》悄悄教我们,先把眼前那条河看清楚了再开口,声音才不会飘,话才能落到人心里。孩子们,你们写作文也一样,别急着把道理堆上去,先写写窗外的树、写写桌边的人,读者自然就跟着你,走进了你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