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气还没散尽，我们坐回同一个会场。校园里的梧桐又黄了一层，孩子们背着书包重新涌进校门，走廊里有了脚步声，办公室里有了翻书声。再过几天，第42个教师节即将来临；但今天不是过节，是开学之后第一次把全校老师聚齐，坐下来把话讲透。上学年收了尾，新学年开了头，中间这段路，得有人把它说清楚。
新的学年，日历翻到2026年秋天的这一页。秋天是收的季节，也是种的季节——我们既要接住上一程的收成，也要把这一程的种子埋下去。每一次开学，都是把昨天的经验收进背包，再背起新的一程。我们不必把过去一年想得太好，也不必想得太坏；把它看真、看全，新的一年才走得稳，走得远。今天我想用这点时间，做三件事：把上一学年的得失摆一摆，把新学期的重点理一理，也借教师节临近，和各位交一交心里话。不讲虚的，不唱高的，就事论事，将心比心。
当下的环境，家长的要求在抬高，社会的目光在变细，一个孩子背后是好几个家庭的心。这不是拿来抱怨的压力，是提醒我们：这碗教书饭，端一天，就得对得起一天。
先看长了什么。这一学年，学校整体风气是稳的，教学质量比上一学年有了进步，几个薄弱学科经过一轮打磨，面上有了起色；学生在习惯养成上能看到变化，早读有人领了，课间有人管了，放学的队伍也比从前齐了。运动会上多了几张不服输的脸，艺术节里多了几支敢登台的队伍，这些都是看不见、却顶要紧的变化。这些不是哪一个人扛下来的，是大家一节一节课上出来的，一天一天守出来的。我替学校，也替孩子们，记着这份功。
风气最是一所学校看不见的家底。上学年最让我踏实的，不是哪次分数，而是放学后常有老师愿意多留十分钟，把那个跟不上的孩子再帮一遍。这样的画面，比奖状金贵。
再看短了什么，短板就在明处。课堂效率还有不少水分，有的课热热闹闹，落到学生身上却轻飘飘；青年教师成长速度不均衡，有人冲得快，有人还在门口张望；家校沟通仍嫌粗，出了状况才找家长，平时缺少铺垫。还有，学生的心思我们摸得不够准，那个沉默的孩子为什么沉默，我们有时懒得问；那个调皮的孩子为什么调皮，我们有时只想压。管理上也有粗线条的地方，有的通知发了等于发了，有的安排定了等于没定，运转起来，更多靠个别人自觉，而不是制度真正咬合上。还有一项，我得专门点一点：我们的团队里，还缺一股“互相补位”的劲。有时候一个班出了状况，科任老师觉得该班主任管，班主任觉得该家长管，绕着绕着，孩子就掉进了空当。
把这些短处摊开讲，不是要谁难堪。一所学校敢把自己的不足摆到桌面上，恰恰说明它还想往前走；怕的是人人都看见，人人都不说。学校办得好不好，不看顺风顺水时谁都笑，看逆风时谁肯顶上。上一学年我们顶过几回，顶得不算漂亮，但顶住了。这比漂亮的报表更值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