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们、同学们:
明天就是中秋。今天下午我在校园里走了一圈,看见几个孩子蹲在花坛边,举着手机对着天边的云拍照——他们大概是想把今天的这片天色,发给家里看看。
就这么一个动作,让我在那儿站了一会儿。过节的滋味,原来不在热闹里,在这些细碎的日常里。
每到这个时节,天凉得快,黑得也早。教室的灯比前些日子开得早了,晚自习下课一抬头,能看见很清的一轮月。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往前走,走到月亮最圆的那一晚,提醒我们该往家看一眼。
中国人过中秋,过的其实是一个“圆”字。
圆是什么?圆起来的不只是天上那一轮月,还有一张桌子。桌边坐齐了,摆几样家常菜,那也是一个节;桌边空着一个位置,菜再多,心里也缺着一块。所以我们惦记中秋,惦记的从来不是月亮本身,而是那个要赶回去的地方,和那张要坐满的桌子。
我常想,中秋这个节,是给忙人设的一个闹钟。地里的活、手里的活、案头的事,一年到头停不下来,它就每年响一次,让你抬头看一眼月亮,低头想一遍家里人。
很多人家过这个节,月饼是切成小块分着吃的。大人把最大的那块推给孩子,把最小的那块留给自己,谁也不说,谁也不推。团圆这两个字,有时候就是靠这样一点一点让出来的。
也有的家庭,今年赶不齐。有人出差,有人值班,有人在外地读书。他们照样过这个节——把月饼留着,把位置留着,等那个晚归的人进门再切。过节从来不是非得凑齐才叫团圆,肯给那个人留着位置,本身就已经是团圆了。
我知道,你们当中有人今晚就能回家,也有人这个中秋要留在学校。父母在外地工作的孩子,此刻心里大概在想:他们那边,今晚能不能也看着好月亮。这份想念,不必说出来,我懂,你们的老师也懂。
我还想请每一位同学今晚都给家里说一句:自己在哪儿,好不好。有些话对你们来说只是随口一句,对等在另一头的人来说,是一个晚上睡得踏不踏实。
在家里过节有家里的过法,在学校过节也该有学校的样子。今天的月饼,学校给每个班都备了;宿舍的灯会晚一点熄;生活老师会挨个房间走一遍,跟留校的同学说几句话;班主任的手机今晚大概会响个不停,都是家长在问:孩子吃上月饼了吗?
这些都是小事。可过节这件事,就是被一件件小事撑起来的。